微软收购败笔多,TikTok在它手中能逃脱失败命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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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特朗普政府全美封禁的压力下,字节跳动同意出售TikTok美国业务,接手问题就成了全球科技业界关注焦点。

在这一交易中,微软一直被认为是TikTok最有可能的买家。市值1.5万亿美元,账面上有1360亿美元现金流,仅在2020年财年第四季度,营收就超过了380亿美元,足以应付500亿美元的收购费用。

另一位潜在购买家Twitter,由于规模比微软小得多,外界对其融资能力表示严重担忧。

除此之外,据《金融时报》8月18日消息,总部位于美国加州的甲骨文也将加入竞购队伍。甲骨文和微软 的处境非常相似——它们都是科技领域的顶级企业,缺少社交方面的产品,如果用几百亿美元将TikTok收至麾下,将为企业发展打开“另外一扇窗”。不过,目前甲骨文市值超过1600亿美元,2020财年第四季度营收为104.4亿美元,它的市值和营收都远低于微软。

拉里·埃里森(Larry Ellison),甲骨文公司的创始人。

对微软来说,收购带来的内容监管和数据安全两大问题,无疑会将其拖入监管泥潭中。微软一旦插手TikTok运营,未来可能并不如人愿。

收购TikTok,机遇与挑战并存

作为PC时代的巨头,微软从未掩饰过对社交领域的渴望。1999年推出的MSN Messenger,因产品问题陷入停滞;此后受Facebook和MySpace等大型社交网站冲击,它推出的Wallop、Socl等产品,最终都未在竞争中占据上风,直到现在微软还没有一个成功的社交产品。

这次收购TikTok,也是微软继续在社交领域做出尝试。《华尔街日报》曾指出,TikTok拥有强大的用户黏性和广告吸金能力,如果收购成功,微软就可能被 YouTube 和 Facebook 视为最大竞争对手。

不过,微软联合创始人比尔·盖茨 (Bill Gates)最近接受《连线》采访时发出警示,他将这场收购形容为“金杯毒酒”(poisoned chalice),表面诱人,实际上弊大于利。他还指出,成为社交媒体业务的大玩家 “不是一个简单的游戏”,因为微软将不得不与全新的内容审核相抗衡。

根据TikTok2019年下半年透明报告,因仇恨言论、虚假信息、恶意攻击、裸露身体、侵犯版权等理由删除了多达4900万条视频。相较之下,规模更大的YouTube在这一期间仅删除了1500万条视频。

“微软正在给自己买下一个大麻烦”,乔治城大学法学院技术法律与政策研究所研究员的吉吉·索恩对《纽约时报》表示,“TikTok上的仇恨言论和虚假信息等敏感内容并不会因为其易主就突然减少或消失”。从Facebook的过往经验来看,因为俄罗斯假新闻事件以及没有及时删除特朗普对种族平等示威者的不当言论,遭到数百家广告商抵制。如果微软之后无法处置这些视频,会遭遇舆论批评。

图片来源:unplash

另一个挑战是,数据迁移问题。TikTok的大部分核心功能都是由字节跳动的中国工程师使用一套名为“中台”的共享软件工具开发的。除了TikTok,字节跳动旗下的20多款应用共享这套系统。

该系统提供了数据存储、审核算法、内容推荐、用户资料管理等基础功能。即便收购完成,在开发出新系统前的这段时间里,微软在技术和运营层面上还要依赖字节跳动。

随着微软的野心扩张到世界版图,试图收购TikTok在美国、加拿大、新西兰、澳洲和英国的业务,数据迁移难度也变得更大。这意味着不仅要将TikTok与字节跳动剥离,还要将上述业务与其他地区业务分离,涉及的数据量极为庞大,令技术难度和所需时间激增。

知情人士透露,45天根本不够用,实际需时或长达一年乃至更久。

无为而治的收购策略,不再适用

如果回顾微软收购历史战绩,15项大收购中,多数以失败告终。可以发现,大型收购低成功率已经是微软的标签。

这次收购TikTok也有潜在风险,有可能重蹈覆辙。彭博社2018年的一则报道指出,2011年收购网络电话服务Skype以来,微软将这款应用的业务重点调向通用电气等企业用户,此后Skype人气急转直下。游戏直播平台Mixer也在2016年被微软收购后,一蹶不振,在今年初宣布关闭。

近年来,在微软首席执行官萨蒂亚·纳德拉(Satya Nadella)的领导下,微软通常采取“无为而治”的收购策略,而不再插手管理或进行业务整合。2016年,微软斥资260亿美元收购职业社交网站LinkedIn后,后者保留了自己的品牌标识、首席执行官和办公室。两年后,以75万美元被收购的代码库服务公司GitHub,无论是业务还是平台上,都保持独立运营。

LinkedIn最近一个季度注册用户超过7.06亿,较刚刚收购时的4.33亿,数量大约翻了一番。GitHub使用人数也从收购时2800万人增加到5000万人以上。“保持独立运营,整体保留原有团队,并为他们提供帮助。”加拿大皇家银行资本市场(RBC Capital Markets)分析师亚历克斯·祖金(Alex Zukin)分析这两起成功收购时称。

比尔·盖茨

在特朗普步步紧逼的情况下,微软以提供技术支撑的方式。8月初的收购公开声明中,微软承诺解决安全问题,并确保超过1亿美国客户的信息只能在美国境内保存。“这有悖于和微软‘无为而治’的收购策略。”Raymond James&Associates分析师罗伯特·马切克(Robert Majek)认为。

虽然过去微软也向被收购方提供技术支持,但是不同于以往案例,这次变化直接影响到TikTok平台运营。数据分化将引发平台内容分化,最终很有可能出现的情形是:身在亚洲的用户将不能关注美国的TikTok红人,而美国创作者的对口型和跳舞视频也无法传播到欧洲大陆。平台规模缩小、内容生产和传播范围受限制,这意味着TikTok广告业务收入的未来想象空间将十分有限。

更让人担忧的是,如果TikTok完全脱离字节跳动的中台系统,使用微软自己的软件系统——独立的服务器、独立的代码库和独立的用户数据库,那么微软TikTok还会是原来的TikTok吗?一方面,TikTok失去大部分核心功能,原有用户可能大量流失;而另一方面,微软在社交领域缺乏运营和管理的经验。

微软为交易设定了最后期限。9月15日之前,它还有时间继续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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